close

.一個永遠忘不了的日子

三月一日,星期五的早上,像往常一樣,我先開車把了兩個孫子送到聖安學校, 看著他走進了校門後,找了個靠近我辦公室的車位,把車停穩,然後輕鬆地爬上七八個台階,從外衣口袋掏出一把鑰匙,找出開修院大門的那隻,打開門進去,再打開中文學校辦公室的門.

我們辦公室就設在聖安學校隔壁的修女院裡,借用修院一樓一間緊鄰大街的房間做為辦公室,從窗口可以看見來訪者.因此,凡來找中文學校的人,可以輕輕敲一下玻璃窗,我就去給他開門,不必按門鈴麻煩年邁修女,從樓上下來開門.以前聖安學校的校長和教師多半都是由修女擔任,他們住在這所修女院是為了方便她們上下班 , 現在她們都已退休,多半都回總修院頤養天年,只有少數仍居住在這小修院裡

平常為了孫子們不會遲到,我都是八點多進辦公室.我們副校長李老師多半快九點鐘才來. 我和副校長都以老師自居, 以便容易和家長學生打成一片.我走進辦公室後,第一件例行工作是先打開留話機, 聽一聽有沒有什麼重要留音.聽完後放下電話想轉身坐下,奇怪! 怎麼覺得左腳被黏在地毯壇上,怎麼也抬不起來! 好像地毯上有吃剩下的口香糖, 把鞋底黏住了.我抬了半天才把腳抬起來,坐下後仔細看看鞋底和剛才左腳所站的的地方,地毯上和鞋底都乾乾淨淨地, 哪有甚麼口香糖? 況且到我辦公室的人都是老師或家長,小朋友除了霈林霈京,我的孫兒會進來以外,幾乎沒有別的小朋友進來,更何況聖安學校的小朋友也不會有口香糖,因為白校長嚴禁學生吃香糖.

小朋友喜歡惡作劇,花樣百出,每件事故都叫人哭笑不得.有一次一位小朋友把口香糖偷偷放在一位女同學的頭髮上,結果因為無法把口香糖清除, 不得不把所有被黏住的頭髮完全剪掉, 使的頭髮參差不齊, 害得這位愛美的女生哭了好幾天! 為了防止出其不意的事件發生,學校嚴禁口香糖, 若被檢查到會,不但被嚴格處分還會通知家長.

我證實地毯上沒香糖後,想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面的電傳機,傳一份公文,突然覺得頭頂右邊有輕微的不舒服,說不上來是痛?是發脹?總之非常不舒服,我站不起來,四肢無力,全身發軟.跌坐在椅子上.我想我是病了,好像情況不輕,我拿起電話心裡盤算: "我該叫911? 不好,學校就在隔壁,還是找他們快", 我撥了學校的號碼,立刻傳過來學校秘書戴安的聲音.

"我是Myra,救命!"我覺得舌头變又厚又大,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幾個字,掛上電話趴在桌上就完全動彈不得了! 我聽見有人敲窗戶,連頭都抬不起來! 很快地白校長,黛安和幾位修女就進來了,這時我可以抬頭坐起來, 一位修女遞給了我兩片阿司匹林和一杯水,叫我立刻吞下去.黛安問我要我大兒子的電話,我把兒子的電話告訴她後說: "恐怕他現在不能來,因為今天只有他一人上斑," 黛安說: "他非來不可!" 接著我看見緊急救護人員進來,後來.....我大概我昏過去了

我發現我躺在擔架上正要進救護車.我大兒子出現在我眼前,站在我的擔架旁邊,一雙眼睛張的像鈴鐺似的!我知道他一定嚇壞了.這時我口齒清晰地安慰他說:"兒子!不怕! 不怕!我沒事! 我沒事!"擔架床被抬進救護車後.我看見聖安教堂副本堂神父匆匆跑過來跳上救護車,要給我付油(天主教給病重教友的一種聖事禮儀,祈求天主寬免病人所有罪過) 神父是怎樣付的聖事, 我完全沒有印象, 大概又昏睡過去了!

再張開眼睛時, 發現自己躺在救護車裡,我覺得左手毫無知覺,不能動,感覺得出救護車正在行駛, 一位救護員正準備給我注射靜脈點滴.我看見掛在架上的點滴瓶不停的搖擺著.在這麼搖擺地車上能把針頭插進血管嗎?沒想到那位救護員像在病房裡似的,很快就把針頭插進我右胳臂的血管裡,點滴立刻開始一滴一滴的滴!我不由佩服地說,:"了不起! 在這麼搖擺地車上,你們也能靜脈注射 !" 我看見他笑了一笑,沒說話.

我想活動一下手臂.右手在接受點滴,我沒敢動.就去抬左手.可是抬不起來,再努力試試,抬了起來,我想這真奇怪,怎麼剛才會抬不起來呢?等了一會兒,我想再抬起來時又抬不起來了.接著我睡著了.

我是怎樣進的醫院,不知道! 我記得自己曾躺在被推動的單架床上, 強烈的燈光使我睜不開眼睛,那應該是正在走廊裡,要把我推到甚麼地方去? 做了些甚麼? 不知道. 也沒想知道, 腦子裡一片空白, 就是想睡覺.

醒來發現我躺在用白布隔著的病房裡.我看見床邊掛著點滴瓶.藥水正一滴一滴的滴著.小保,我的大兒子和兒媳,鎬京坐床邊,四隻眼睛盯著看我,大概看見我張開眼睛了,兩人同時把臉湊到我眼前, 一個用中文一個用英文同時問,"! 您覺得怎麼樣?"

 "我要喝水." 真的!我的口非常乾,想喝水 .沒想到兒媳只用一根棉花棒在杯子裡沾一點水,抹了抹我的嘴唇.

"?這有甚麼用?我要喝水呀!"

兒子說,"! 醫生說現在不用喝水, 您在打點滴."

"我快渴死了!我要喝水" 兒子無奈地說,"!我去問問醫生." 回來手裡拿著一根冰凍棉花棒,放進我口裡. 冰開始融化,雖然強於望梅止渴,冰凍棉花棒的味道也不錯!像橘子水. 但不一會就被我貪婪地吸允一乾,只剩下一根棉花棍子了!

我想說 "再給我一根",可是我的眼睛又不自覺的闔上,睡著了 !

睡醒時沒有看見點滴瓶,但是不懂為甚麼手腕上仍留著針管?

我除了想喝水,覺得精神不錯.窗外是黑的, 我想是晚上了.看見媳婦坐在床邊好像睡著了.屋裡非常安靜!我想坐起來,但是身體一點也動彈不了.根本無法往起坐! 大概當我掙扎著想坐起來的時候,驚醒了媳婦.看起來她很安詳,她微笑著說: "媽睡醒了!?想坐起來嗎?"

她把床墊調整,使我上半身能坐起來,可是,我一直往左歪,怎麼樣也坐不起來!媳婦趕快抓起一個枕頭墊在我身體左邊,我覺得這新鮮可笑,不覺得呵呵地笑起來! 嘴裡一邊叫著說: "? ? ?" 身體仍不斷地向左傾斜!媳婦也跟著笑了起來,趕快又抓了一個枕頭放在我左肩旁邊.總算讓我坐起來了!

"我是在病房裡嗎? Paul在哪裡?"

"!他回家了."

"我想喝水."我說 .

她用調羹(湯匙)從杯子裡舀出一塊冰塊放在我口裡.雖然只是一塊沒有味道的冰塊, 但是,水源源不斷慢慢地流進喉嚨,比棉花棒的水多很多.只是心裡納悶, "為甚麼不給我水喝呢?"我問.

這時,一位護士拿著一瓶鹽水走過來,掛在吊架上,把針頭接在我手挽留著的針管上.鹽水開始往下滴.他告訴我鹽水可以補給我所需水分,因為我現在吞嚥功能差,喝水會嗆到,很危險,含冰塊最安全.

我覺得好睏,不知不覺的又睡著了!

arrow
arrow
    全站熱搜
    創作者介紹
    創作者 薇薇 的頭像
    薇薇

    薇薇的部落格

    薇薇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3) 人氣()